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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2007 在文學裡流浪(一)
乾渴如沙漠,蕭瑣似荒山,我在心靈曠野裡獨行。我思量著,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
順著足跡回溯,在遙遠的地平線後端,有個不可思議的國度。我曾在海邊拜訪過美人魚;她為了一份愛,割捨了能遨遊大海的尾鰭,以及迷醉眾神的歌聲,換取了一雙不自由的腳。我目送她與王子回宮,為她的堅持與犧牲深受感動,並深深祝福。我曾路經一座森林,受到七個矮人熱情的招待;他們跟我說起那間矮房子裡曾經住過一位公主,她的肌膚如冬天的細雪般潔白,雙唇紅潤如新鮮摘取的蘋果,她的美,深受嫉妒:她的瘋狂後母想盡辦法迫害,讓她吃下一只毒蘋果;幸好上天眷顧,公主被路經的王子救活,矮人們欣喜地說,單純善良的公主現在跟王子快樂的生活著。我曾拜訪過一座古堡,聽說城堡裡的人們已經睡了好幾年,聽說雄偉外牆上爬滿美麗但是有刺的薔薇藤蔓,層層疊疊,封閉了與外界的聯繫,只要被刺傷就會沈睡不醒。「我帶你進去吧」,有個年輕英俊的王子對呆望這奇景的我招招手;說也奇怪,藤蔓像是認得王子般,自動為他開出了一條通道。王子最後找到一位雙眸緊閉的公主,在她唇上印下魔法,解除了詛咒;包覆城堡的薔薇藤蔓瞬間退去,所有人自睡眠中醒來,然後開了好幾天沒日沒夜的宴會。我在第三天逃離了這個沒安靜過的古堡,並對來送行,已經浮現黑眼圈的王子投以同情的擁抱。我還曾在一場宮廷宴會裡看過一位女孩穿著玻璃鞋、坐著造型奇特的南瓜馬車登場,昭告天下要相親的王子一看到這女孩,眼中再也擠不進其他窈窕身影。好奇心驅使我跑去研究那台馬車,驚奇的發現那顆大南瓜真的可以挖起來吃,而且拉車的那兩匹馬居然吱吱吱地在馬房中交談。
在這個國度流浪,總是遇到讓我目瞪口呆的奇蹟,每天有驚喜。還有請我吃餅乾的紅衣紅帽小女孩、住在磚房理的三隻小豬、或是自稱王子的青蛙等等;這些居民都有驚險的故事,但還好都有個快樂的結局。然而日子一久,我開始覺得這地方怪怪的。這個國度如此神奇,快樂有如空氣,似乎所有居民都可以擁有;可是對於我這外來者來說,歡樂濃厚到會窒息,濃厚到會麻痺;這裡的苦難雖然令人咋舌,卻一點也不真實。
離開這國度後,我在一座山丘上回頭眺望,才發現整個國度是用糖果建造出來的薑餅屋,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華,吸引著來自各地絡繹不絕的人潮。我同一個旅行者閒聊,他告訴我一件事;那個膚色如雪的公主,跟王子一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的那位,她後母被懲罰穿上一雙燒紅的鐵鞋,痛苦狂舞至死(註一)。我打了一個寒顫,不知為何,開始為人魚公主擔心。
他又問我,有去過正義的國度嗎?我搖搖頭,他指著前方一個烏雲密佈,終年不散的城市。 「一起去吧,崇憬正義的伙伴?」他笑著說。
那是個讓人血脈騷動的城市。東邊的街道上不時飄散著激昂的歌聲,馬路裡奔馳著帥氣度破表的武裝機車,沒走幾步路,就會看到衣衫凌亂被奇怪生物追逐的女孩自暗巷竄出,伴隨此起彼落的「變身」高喊,一個個覆面的騎士在雷光中飛舞,解救危難。聽說最有名的那個集團都戴著昆蟲面具。西邊的街道車水馬龍,銀行每天被搶,公寓定時冒火,裡邊必定困著小孩,住這邊的居民最常做的事就是尖叫逃跑。西邊的英雄們也是覆面,只是衣服稍微緊了些,讓希臘雕塑般的身材毫無隱藏地展露;我想這應該也是為了威嚇敵人才這樣穿的吧。聽說這些英雄相當注重隱私權(註二),他們平時也是一般市民,行善不欲人知,所以市政府想到很多貼心服務提供給這些英雄們,包括隨處可見的內建布幕拉簾的公共電話亭,以及打在夜空的蝙蝠形探照燈。這城市的英雄們很有默契,對彼此的管區都很清楚,不加干涉;連壞蛋們也是如此,出來鬧場也不會跑錯邊。
在這個國度流浪,我們總是能欣賞到衣著華麗、動作熱血的戰鬥場面,而且每天整點開打。但看久了,我開始感到疑惑,這個國度好像一座舞台,聚光燈永遠只打在英雄身上,我永遠都不知道他們的對手在想些什麼;為什麼壞人們要花這麼多心力,百折不撓地被英雄們修理?他們有親人嗎?他們閒暇時做何消遣?他們死了誰來替他們哭泣?想到這些,我變得無法擠在群眾中為英雄們歡呼,或像小孩般仰望這些偉大高尚的存在。
我默默離開雀躍的人群,離開這座城市。走的夠遠,走到一處陽光燦爛的草地休憩,我才驚覺到那座城市只有黑白兩色;因為不自然的烏雲總是不散,所以人為的光芒才會倍覺耀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野外清新的空氣,思索著接下來的旅程。我沒有地圖,但是卻有一個羅盤,標示著一個極為無趣的方向。聽說那條路上有著許多令人嫌惡的「考試」關卡,一定要通過每個盤問才能前進,到達一個「被保障與肯定」的學府;為此許多人往那方向走,儘管他們臉上一點愉悅的表情也沒有。
「噹噹噹噹」,一陣快速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尋聲而去,看見了兩條飄渺舞動的身影,聞到了一股血腥肅殺之氣。黑夜突然降臨,明月像揭起燈罩般亮起,兩人凝立不動,一人身穿藍衣,另一人衣白如月。秋風掃過草原,時間在兩人的對侍中停頓,噤不出聲;慕地一聲狼嚎劃破寂靜,眼一眨,兩道銀光交錯,帶起潑墨似的寫意,藍衣人緩緩倒下。另一人還劍入鞘,謹慎地踢了踢地上的屍首,然後蹲下身似乎在搜索什麼。我低伏一旁,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空氣中懸浮著作嘔的鐵鏽味,緊張感細絲般織起網,將我牢牢包覆其中。
一聲慘嚎再度劃破寂靜,白衣人像是蝦米般彈上半空,一條蜿蜒扭曲的物事緊纏在手上,竟是三吋大小的赤練蛇。赤練見血封喉,白衣人張口,喉頭只嗚嗚嘔嘔鳴動,在地上抽動幾下後,便姿勢怪異地死去。
「小兄弟………」一聲輕喚,我也像蝦米般彈上半空。藍衣人睜開雙眼望向這邊:「我……不成了,有…有件事拜託你……」
我就這麼臨危授命,為了幫藍衣人老前輩送樣東西,開始在「古代中國」裡流浪。第一樣讓我大開眼界的就是被稱為「武功」的體術。在街頭常有賣藝的表演,一人用喉頭抵住朱紅櫻槍尖,槍的另一頭抵在地上,只見他身體往前一送,丈八槍身居然彎成拱型;還有種表演會在胸口放上厚石板,另一人拿起大鐵鎚,以劈山的氣勢揮下,巨大碰撞聲讓旁觀者心頭一突,可是那人竟沒事般起身撢撢碎石灰,報拳行禮,大聲吆喝:「少林、金鐘罩鐵布衫」。後來因緣際會下有機會認識一些俠客豪傑、能人異士,什麼飛刀暗器、苗疆奇毒、絕世輕功等等,每次都讓我驚訝到合不攏嘴。
一路跟隨這些人遊山玩水,訪觀覽寺,有時上館子、有時逛窯子,我總是不明就理得被捲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第二樣讓我震驚的,是我從來沒見過人命如此廉價的社會。這裡的人很容易就為了一些小事起衝突,好像面子折損事大,鬧出人命來反而事小;這裡不講法治,只論道義,遵守血債血還、以武服人的規矩。一但捲入是非,恩仇相纏,武功再高也難防仇家突施暗算,所以每個行走江湖的俠士表面上豪邁直爽,事實上心機都很深。
大致上這裡的風土民情很像中國古時,只有在江湖人身上存在些荒誕的習慣。比方說,有很多人不走道路,總喜歡在人家的屋簷上高來高去。在客棧用膳時,有時會看見人拿根銀色的針往菜餚裡戳,非把整盤西湖醋溜魚擣得支離破碎才肯吃。睡覺的樣態更怪,首先沒有人穿著睡袍入睡,而且枕頭下幾乎都會放武器;有些人盤膝打坐而睡,有人睡覺不閉眼,聽說有位姑娘更神奇,她是睡在絲線上:懸空綁在兩頭柱子的絲線上;她宣稱只有在外頭打尖才如此,在家她還是規規矩矩睡在千年寒玉床上(註三)。這些都是為了安全所做的考量,也是無奈,但我實在沒辦法不對他們數天不洗澡所散發出的味道皺眉。
辦完事後我離開這國度,覺得其實這地方跟「正義城市」很像,只是焦點不只在俠客身上,凡是捲入紛爭的對立兩方,或是為名,或是為利,或是為情,或是為權,我都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人性可以很高貴,也可以很齷齪;手段可以很直接,也可以很殘忍。我感嘆活在這個國度最大的悲哀莫過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八個字;操控你的並非是你自己的意願,也非你的努力,而是纏繞在身上的那些恩恩怨怨,將人像木偶般拉扯著,扭曲著。
正當心緒煩躁時,一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慮」彷彿在我頭上打了一棍。我回頭看見一個老和尚自背後慢慢走過,他眉白如雪,神態從容,一舉一動說不出的自然寫意,但始終沒瞧上我一眼。我不知不覺默默跟著他走了好長一段路,本想說拜訪一下祥和平靜的寺院也好,順便請師父幫我安一安燥鬱不定的心。
我有點猶豫該不該踏進這地方,出現在眼前的國度是種混亂的綜合。路上有穿著僧袍的人,有打扮像儒生的,有的看起來仙風道骨,有的居然是西裝筆挺,有的穿著黑衣白領的長袍,有的赤裸上身,臉上鬍子濃密捲曲,只披著一大塊白布,形形色色,各式各樣。我細細觀察,發現每棟建築物雖然造型各異,有些像寺廟,有些像道觀,有些像雅典的衛城,有的還是高科技大樓;但設計有個共通點,以一個舞台為中心,底下是以可以容納很多人或坐或臥的空間。
我走到一處草坪坐下,這裡聽眾比較稀疏。主講者穿著青布衣衫,一把鬍子長到胸前,眉鬚皆白;他身後的榕樹下繫著一隻青牛,悠閒跪臥在地上吃草。老人先是清了清嗓子,緩緩的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或許是我臉糾結成個大問號,一旁有個和善的老伯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說這堂課也許對我來說太深奧了,他建議我先試聽一位叫莊子的課。我抓住機會謙虛的跟老伯請教,對於第一次踏入此地的訪客,他能否給點建議。
「喜歡,聽得懂的就去聽吧,不用拘束。你已經來到世界的中心了,相信不會只造訪一兩次而已。」 「這裡是世界的中心?」 「嗯,是的。」他微笑繼續說道:「因為文學即人學阿。這裡所有的知識,都是以探討人與人、人與神、人跟世界的關係為出發點。」 「小伙子,你在來這裡的路上,應該有經歷過一些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地方吧?」 我用力的點點頭。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老伯壓低聲音,往我這邊靠近了些。「所有國度的創造者們,都曾經來過這裡。」說完他眨了眨眼,走了。
我不是很懂。我發現這裡的人做最多的事就是曬太陽與沈思,每個人都懶懶散散的。我像個觀光客走馬看花筆直的通過這地方,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我心中存在著對未知世界探索的渴望,那種小地方才不是我所要追尋的,我想要探索如星空般壯闊的天地。
想著想著,我壓抑不住那股澎湃的熱情,對著天空大喊:「前進!到那無人踏足之地!」(註四)。
「AI AI Sir! 曲速五級,目標:人馬星座A-80,請確認,艦長!」
Well…雖然不知是怎麼發生的,但我一身軍服端坐在椅上,前方的玻璃螢幕外就是深邃的宇宙,這房間裡的其他人都看著我,等待著命令。沒錯,這是在一艘星艦上。我先是對著右前方這位神色嚴肅,雙耳尖尖的軍官打量幾下,目光最後落到他胸前的名牌上………
「帶我們走吧,史巴克」。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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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2007 銘戒文
我警覺到自己很虛榮。本來在這篇之前,我還訂下好多讀書心得要寫;但是心裡同時又很矛盾,因為我知道那幾本書根本沒給我太多的助益,反倒是覺得有些缺點可以大書特書。但問題就來了:我幹麻花時間去數落人家的心血結晶?這些作品寫的好,介紹給大家是做功德;寫的不好,在自己的部落格上碎碎唸是要怎樣?想彰顯自己的博學多聞同時洩露自己的氣度短淺? 我聽過有人這麼說:「每本書都是每個作家、編輯、校稿或是翻譯等,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小孩。」,那麼指責人家的小孩這裡不好、那裡不好,會顯得自己高高在上,很了不起嗎? 不,我反而對這樣的行為感到不妥。高中時迷戀田中芳樹先生哲學味頗重的小說「銀河英雄傳說」,曾經被其中一種思想衝擊過: 「大肆張揚別人的弱點,並不代表你就比他們高人一等。」 讀書人有種通病,肚子裡有點墨水就自以為偉大,為了得到別人肯定,找到了一點看不順眼的地方就放肆批評,管不住自己嘴;然而真正有內涵的人才不這樣玩。你看武俠小說裡的高手,一定其貌不揚,一定深藏不露,一定只在配角太猖狂時才偷偷賞他幾個耳光,裝神弄鬼唬唬對方。高人之所以高,除了手底硬,更厲害的是腦裡闖蕩江湖過的智慧。讀書人的知識好比武學造詣,但相同的,決定什麼時候、該不該出手才是修行。 曬書場是這個部落格下半年新開闢的園地,用意在記錄讀書的心得;但曾幾何時,這個地方的篇數竟成了我虛榮的指標。催促我看完一本書的動力由樂趣變成愛現,好讓我在這裡大放厥詞,向朋友炫耀。就在寫完Lily Franky的「東京鐵塔」草稿後,我感到一股陰寒之意,到底是為什麼,會出現「Lily這樣平鋪直敘的戀母情節描述會在日本造成轟動,足以顯現日本社會親子疏離的變態傾向。」這種結論?我對日本又瞭解多少?寫這是什麼鬼東西,靠! 刪除,毫不猶豫,並將剩餘的怒氣化成此文為戒。
12/8/2007 歌(二) 路口陳昇的詞,含意閃爍不定如星,用情坦白動人如月;像是夜空下一人呢喃自語,充滿對生命告白的悔澀情懷。
但那個人外表看起來卻絕對不是這樣的。
我想這也是為何我獨鐘這人的歌,卻不想去聽他演唱會的原因吧。 :)
路口
作詞:陳昇 作曲:金城武 編曲:王繼康 曇花在夜裡綻放 靜靜的像在訴說 在夜裡忽然想起了什麼 當我們必需遺忘 習慣於宿命過往 生命就不再是恍惚年少 你我相逢在迷惘十字路口 忘了問你走那個方向 也許有天我擁有滿天太陽 卻一樣在幽暗的夜裡醒來 雁子回到了遙遠的北方 你的面孔我已想不起來 別問我生命太匆忙 夕陽淹沒 就告別了今天 你的名字我已想不起來 別怪我生命太匆忙 花朵在夜裡歌唱 豈只是想起昨天 莫非是因為歌的旋律有你 我沒有好的信仰 腦子有綺麗幻想 在生命歌裡 將一無所有 我不害怕 人生何其短 但是我 恐懼一切終必要成空 時光的河 悠悠地唱 告別了今天仍不知懺悔 雁子回到了遙遠的北方 你的名字我已想不起來 時光也不能挽留 夕陽淹沒 就告別了今天 你的名字我已想不起來 別怪我生命太匆忙 你在記憶中走過了一回 歲月寂寥 因有你而喜悅 別問我為什麼流淚 你的眼淚是遙遠的星光 卻在寒夜裡輕喚我醒來 別問我 不曾挽回 12/4/2007 佛陀與莊子「信奉佛教的人一定要吃素嗎?」有次跟朋友談論佛教,她問我。 我側頭想了一會,說:「這要看信仰者想要將慈悲提升到什麼境界。」
她回說:「其實在最早之前,信奉佛教是不吃素的;因為當時的人是以打獵為生,哪有時間種菜?是後來的社會比較進步無虞後,宗教的改革才將齋戒修成法,讓大家去遵守。」
有意思的說法。我心想,哪時開始吃素的說法可以查資料,比較佛陀的年代與當時印度農業演進的時間點來求證(註一),但是,我覺得應該早已經是農業時期了。
她又說:「只是有人質疑青菜難道沒有生命嗎?既然動植物都有生命,為什麼吃素就是不造殺孽?」
我又側頭想了一會。
「妳接觸佛教,應該知道割肉餵鷹這故事吧(註二)?妳認為佛陀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因為是想救兔子,又不忍老鷹挨餓吧。」
「沒錯。」我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道:「所以我一開始就說,吃不吃素是要看妳想將慈悲提升到什麼境界。因為人類頂多對動物的悲苦有感受性,所以我們的慈悲能及到牠們身上;但是我們對於根莖葉菜沒有感受性,所以慈悲就及不到它們身上。佛陀能割肉餵鷹已經是慈悲的極致表現,如果他還要顧及到植物,那麼他可能馬上就會自殺了。」
「=..=|| 沒這麼嚴重吧。」
「慈悲是佛教精神的奧義。有些修佛之人以為嚴格恪守戒律、朗誦經文就能修成正果,卻不知殺與不殺皆在心性感念之間,是依照個人而有不同的界線,修行就是在拓展這條線的範圍;廣義來說,心存慈悲善念,即是有佛。不知為何而持戒者,不小心犯了戒便以為罪大惡極,導致行事皆往小眼處鑽,反倒忘了六祖慧能該明心見性的訓示;不明本性而一昧努力持戒修行,反而是越走越遠。」
「……可是,我們又怎麼知道今天講的這些是對的呢?」她有點反抗,顯然是聞到隱藏的奚落之意。
「沒有對,沒有錯。」
「你在打禪機嗎?」
「呵。莊子逍遙遊有云:『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我頓了頓,又道:「這段話有個故事:朝發晚謝的菌芝,不知道一個月的終始,朝生暮死的惠姑,不知道一年四季的轉變。楚國南邊有種叫冥靈的樹,五百年對它來說不過只是一個春季,一個秋季的變化罷了;古代有種叫大樁的木,八千年成一春,八千年成一秋。現在我們以為彭祖這人活了八百歲很了不起,但對照於冥靈與大樁,又算得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
「歲月對於不同的物種,所代表的意義並不相同;觀念被前人與今人所解讀而產生的對錯之分,又何嘗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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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本來想查的,但是又想,證明「最早的佛教徒吃不吃素」又如何?便懶啦。
註二:佛陀有天在樹下打坐,一隻兔子被餓極的老鷹追殺,躲到他身後。佛陀不願兔子喪命,又不忍老鷹挨餓,於是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來餵食老鷹。我小時候看這則故事,都認為佛陀是個瘋子,難怪滿腦袋都長瘤。:P
12/3/2007 不是理由妳問我,是否在心裡某個角落,罩有童年的陰影;這樣的陰影,還影響著現在的態度。有嗎?
我側頭仔細想了一會。
有,我說,妳問這個幹嘛?
妳說,有個男人,說他不婚的原因跟童年陰影有關,他老大不小,只想談戀愛,不想結婚。
妳覺得疑惑,童年的陰影有這麼強大如佛地魔的威力嗎?
真是個「哈利波特」(註一)的問題!
的確,童年陰影的威力不小。它像佛地魔化身的蛇,在心底盤繞成恐懼,緊緊箍著我們。而且它的面孔千奇百怪;或許是對人的不信任,或許是缺乏安全感,或許是憎恨,或許是自卑;我們這些麻瓜根本不是對手,只能任憑宰割、可憐兮兮地屈膝求饒。然而,JK羅琳姐不是也告訴過我們,在波特的精神被佛地魔入侵,連鄧校長也只能在旁邊無力掉淚的緊要關頭(註二),是誰拯救了即將轉變成黑暗爪牙的波特?
1.義父天狼星。
2.曖昧中的張秋。
3.歡喜冤家榮恩與妙麗。
4.寶一對衛斯理兄弟。
5.不洗澡的海格。
6.以上皆是。
波特想起周圍的人給予的關懷,讓他能掙脫孤獨、過往不堪的回憶,回過頭來消遣沒鼻子老魔頭:「我真是替你這不懂愛的傢伙感到可憐阿!」。看,蛇老頭威歸威,還不是有辦法治?像我們這樣的麻瓜雖然不會魔法,但我們一樣懂得愛人,一樣擁有讓陰影消散的力量。
可是,愛並不等於無敵。我不想被誤會,成為鼓吹真愛無敵論的罪人,讓一堆癡男怨女繼續沈淪不醒。
愛能治癒傷痕,可是卻難以改變混蛋的本性。
波特勇敢、善良、熱血又富有正義感,他的友情是自己贏來;跟出身高貴,卻自願屈服於黑暗的馬份他爹是天壤之別。
所以拿童年經歷當不婚藉口,裝可憐博取同情的男人,陰影下遮掩住的那部分除了自私,我真不知道還會是什麼。
婚姻就算是愛情的墳墓,如果沒有陪妳一起躺進去的勇氣,還談什麼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給這樣的人再多的愛只是浪費,一點也不環保。
把他另外找個地方就地掩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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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有個只懂台語又重聽的老阿嬤說,怎麼會有人取「讓你跌倒」這樣的怪名字。 XD
註二:請參照讓你跌倒兄的故事第五集,「鳳凰會的密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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