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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2007 我們是為了什麼才學英文(轉貼)
11/11/2007 Vincent一篇後記呼~~終於寫完了。(本文已整理過,首頁五篇可以自下到上一次瀏覽完。)
耗費這幾天的功夫才知道,「燃燒生命」這回事雖然充實,但還是不要太常自燃的好,累爆了。 ><
一開始這篇本來只是「蔣勳破解梵谷」的心得,但是寫著寫著,突然有些地方不是那麼同意蔣老師的觀點。
這樣說沒有不敬,我個人還是相當敬佩蔣老師的學識,在書中的確有很多值得欣賞的點提,推薦給對梵谷有興趣的朋友。
所以我開始上網瀏覽梵谷的畫作,依照時間點並根據自己的想像推敲當時梵谷的心境,所以這系列自第三篇起就由原來的「曬書場」轉移到「故事工廠」來,畢竟都已經大幅使用自己的解釋了,還打著蔣老師新書的名號才是真的大不敬。
最讓我開心的,莫過於找到這版「Vincent」,唱的真情百分百阿!
本作篇名其實是借用曲名,用意也是要學Don Mclean來訴說梵谷。文曲如此的搭配,真真讓我「自感」好半天 。(淚!)
現在,進片尾曲吧,這就是美國歌手 Don Mclean寫給梵谷的詠歎調,哀弔這純粹單純,不願妥協的靈魂。
希望你們能喜歡。(請按右邊的Media Player播放。)
Vincent (1853~1890)
Starry, starry night Now I understand Starry, starry night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Starry, starry night Now I think I know ~The End~ 燒夠了要去補眠的小泰 2007/11/11 下午兩點五十五 Vincent (完)Starry Night
Van Gogh, 1889
如果你還沒仔細看過這幅畫,請先停住,花個幾分鐘。
誰能告訴我?這樣鎮攝人心的畫,為什麼是出自一個精神病患的手中?
夜空不再寂靜,雲朵流舞,星光唱鳴,山似波浪嵐似海;近處的柏樹要伸個入天際般的懶腰,戶戶小窗透著燈火,一點點都燃著小小的幸福。這幅畫竟像萬物在低鳴合唱,充滿著不可思議的生命力。
為什麼梵谷的畫中沒有聞到絲毫暴力醜惡,反而充滿平靜莊嚴?
也許在精神病患的眼中,正常人才是滿溢著誤解的暴力,所以他們被迫防衛自己。
他們或許胡言亂語,或許行為詭異,或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的精神世界裡有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在壓迫、折磨著他們,而外在世界同樣也有著我們很習慣的疏離、冷漠排斥著他們。人類最悲哀的暴力也許不是貪婪,不是驕傲,不是七原罪的任何一樣,而是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
梵谷靠著他的畫,讓我們能夠有機會一窺精神異常者的內在世界,一個靠著畫布才能呈現的「奇蹟」淨土;原來他們竟比我們更敏感纖細,渴求著這麼一個美麗純淨的淨土。相較之下,現實太醜惡,世道太冷漠;也許只有死亡對他們來說,才是通往夢土的解脫(註一)。
一年後,梵谷被弟弟迪奧接到巴黎北部奧維這個小鎮,接受另一位也懂作畫的精神科醫師治療。
但治療終歸失敗;也許不是失敗,而是快成功了。
梵谷最後一部作品就是這幅「烏鴉麥田」。
Wheat Field with Cypresses
Van Gogh, 1890
本該一望無際的麥田被一條車馬路劃開,不詳的烏鴉整群飛過,天空烏雲盤據,梵谷為什麼要畫這種景象?
如果說麥田是梵谷的平靜,那麼切割田中的馬路是什麼?那群烏鴉又會否隱喻著不友善的人們?
是否梵谷原本追求純粹美麗的心境,在醫師的協助下終於開始慢慢試著接受現實,接受不完美?
可是梵谷能接受將曾擁有「星空」的美麗心靈,轉化成烏鴉盤據的麥田墳場嗎?
梵谷知道這輩子他的畫布上不會再出現第二次星空。猛烈燃燒的藝術生命,只餘下奄奄一息的火苗。
沒什麼值得留戀,他想,除了對弟弟迪奧的感激,但現在走應該也能減少他的負擔吧?(註二)而且他還有好多問題想要親自問一問上帝。
於是梵谷拿了把農夫驚嚇烏鴉的散彈槍,抵住自己的心口,扣下扳機。
火藥威力大減的驚嚇彈並沒有馬上奪走梵谷的生命,他倒下,眼望著天,等待最後的結束。
當夜幕漸漸低垂,晚風輕柔呼喚,麥穗搖曳,梵谷在生命的盡頭,眼眸流下了淚。
他再次看到了「星空」張開懷抱來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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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根據非正式統計,美國精神病患有半數都曾試圖自殺;而每年死亡的病患,有超過九成是「自我治癒」。
註二:迪奧後來的經濟資助遭到妻子反對,導致兩人感情不睦,梵谷為此感到羞愧。後來梵谷自殺,迪奧自悔不已,半年後抑鬱而終,與梵谷一同埋葬於奧維。
Vincent (下)Self-Portrait
Van Gogh, 1886 Spring
自我是什麼? 我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我們沒有忘記,梵谷出生於侍奉上帝的家庭,他曾經自認生為上帝的僕人。 對於梵谷來說,信仰破滅,等於也是自我存在意義的破滅。
自來到巴黎後,梵谷開始畫起了自畫像。畫中的他用冷冷地眼神斜睨前方,似乎在問著:「你 是 誰?」。
梵谷看著自己,這樣問著,不曾間斷。
自畫像的背景可說是梵谷心境的反射,憤俗、霉腐、無際的空虛,上面的畫告訴我們,他就活在這樣的情緒裡。(註一)
是的,他用這樣的方式跟自己對話,如同我們在日記上書寫自我。
短短三年內,梵谷畫出為數驚人的自畫像,他心靈裡到底澎湃著多洶湧的暗潮?老爹知道嗎?迪奧知道嗎?高更知道嗎?
高更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不會傻傻的跑去阿爾跟梵谷同住。
Cafe Terrace on the Place du Forum, Arles, at Night
Van Gogh, 1988
隻身一人來到阿爾的梵谷,著迷於法國南部農村小鎮的純樸,明亮的陽光。他興奮的將許多景色通通收進畫筆下。
然而漸漸的,梵谷感受到,這個純樸小鎮似乎沒辦法放開心胸,接納這位沈默寡言的荷蘭人。
在巴黎蒙馬特,由於龍蛇雜處,四周多的是行為舉止怪異的藝術家、暢言理想的革命黨、小偷妓女、偷渡者、吉普賽遊民,梵谷的存在並不顯眼。也許也是因為這樣,活在一群氣味相投的畫家群裡,梵谷並沒有察覺到人群的溫暖,對緩和他不穩定的情緒有多大幫助。
這幅「夜間咖啡廳」透露了梵谷在阿爾的寂寞心事。
深藍的夜空、深綠的路樹以及深黑的建築,只有咖啡廳棚架上的一盞燈,在周圍冷冽的色調裡散發溫暖的明亮黃光。
離梵谷最近的幾排座位,空蕩蕩的(註二),似乎代表著這位荷蘭瘋子與小鎮居民間心靈上的距離。
於是梵谷提筆寫信給許多好友,長長的信中不斷敘述阿爾的綺麗風光,分享他的感動。但他其實是希望能用這些信來吸引以前的朋友來此,一起作畫,一起歡笑,就像在蒙馬特那般。他深深渴望著咖啡廳那盞黃燈下的溫暖。
只有高更上當了。
得知高更答應要來,梵谷陷入一股無法壓抑的狂喜中。
他開始畫起向日葵--熱情、慷慨、燦爛、明亮、溫暖的友誼之花,準備用來迎接高更。
梵谷初來阿爾之際,沒有錢,曾經睡在地上。為了高更,他買了桃木床、椅子(註三)以及其他家具,精心佈置環境,並畫了一幅讓後世議論紛紛的「房間」(註四)。這一切,不只是為了高更,更是為了他自己所渴求的友誼溫暖。
從夏初等到秋末,高更終於在十月底抵達阿爾,可是卻在不滿兩個月的時間內落荒而逃。
後世自梵谷與高更的留下來的信件得知,這兩人常為了生活上的枝微細節吵架。
據高更的說法,他們兩人將所有的錢都放在一個紙盒中,用來解決兩人買菜、買煙、甚至上妓院的需求。
高更抱怨梵谷煮的湯難以下嚥,後來他發現梵谷老是不小心將顏料掉進鍋中;梵谷不滿高更性慾太強,去妓院的次數太多。
友誼在這些芝麻小事的磨耗下慢慢消失,相處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美夢的碎裂讓梵谷自狂喜的高峰跌入憂傷的谷底,他的精神終於出現了較大的裂痕,變得無法控制。
高更常常在夜裡驚醒,知道梵谷向他走來,不發一語地凝視他許久後,又走回自己的床,隔天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白天爭吵,夜裡驚醒的恐怖咬噬著高更的神經。有天晚上他終於受不了,起身到外頭抽煙散心。
突然他聽到背後有腳步聲,一回頭,昏暗的街燈下,梵谷竟拿著一把剃刀跟在他身後。
高更當夜嚇得連房間也不敢回,慌忙跑到警局;隔天梵谷被人發現自己割下左耳,送醫急救。
Self-Portrait with Bandaged Ear and Pipe
Van Gogh, 1889
對於梵谷割下自己左耳的原因,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有幻聽,割耳是為了消除耳邊魔音;有人說他愛上高更,自殘是為情所困;更扯的是他跟人打賭,所以割耳送給妓女。
不論原因為何,這張割耳後的自畫像有別於以往的陰暗背景,眼神中似乎還帶著平靜與一絲得意。
肉體上的痛楚暫時轉移了梵谷注意,將他從情緒泥沼中拔了出來。此刻的他或許就如煙斗噴出的煙般鬆軟自在。
但鄰人可緊張了。
對於梵谷這樣暴力血淋的自殘行為,他們深深憂慮他潛在的危險性。於是他們以社區安全為由,要求警方強迫將梵谷轉送精神療養院。
1889年五月,梵谷被送進聖‧瑞米一家叫聖保祿的療養院。
結束了嗎?這個可憐的畫家?
出乎意料,當療養院絕望的大門重重關上,梵谷卻在裡頭展現了讓人不可置信的奇蹟,一個千百年後也不會被遺忘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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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梵谷在三年內畫了三十五張自畫像,讓後世的精神科醫生能根據這些畫來追蹤、分析梵谷的病例,期望能找出精神病的根源。
註二:這個咖啡廳現在不可能是空蕩蕩的了。每年有數以萬計的觀光客都會到這個地點憑弔梵谷,想坐下還必須排上許久的隊伍。蠻諷刺的,不是嗎?
註三:梵谷買給高更的椅子,也是後世研究梵谷一定會提的物件。很明顯高更的椅子比梵谷自己的更舒適昂貴,這是否隱喻著梵谷對待高更有著一廂情願的儒慕情結?
註四:「房間」這副畫,只有一張床,卻有兩個枕頭,此外有兩張椅子,什麼都是成套的。與其說是兩個男人要住的,倒不如說是情侶小套房。為什麼大家會議論紛紛的原因這樣說知道了吧?
11/9/2007 Vincent (中)Sien with Cigar Sitting on the Floor near Stove
Van Gogh, 1882
你沒看錯,圖畫中這位塌目勾鼻的女人並不是梵谷的媽媽,而是Sien.
比實際年齡衰老太多的容顏,微駝的背,以及被殘酷生活徹底折磨過,不剩半點情感的冷漠。這就是梵谷跟家人翻臉也要娶的老婆。
梵谷果真是個瘋子,可不是?
我們在Sien身上看不到半點跟女性魅力有沾上邊的影子。
可必須要知道的是,初期他筆下的人物都是處在社會最下階層的族群,也是他最關心的一群人。
梵谷一直是身體力行的宗教狂熱者,從下礦坑到娶Sien,他一直與上帝同在。
他對Sien的感情,並非世俗綺麗的男女之戀,而是發自內心想要保護她的救贖情結。或許他在Sien身上看到了與煤礦區人們相同,了無生氣的雙眼。
所以這次他不是以牧師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展開救贖之道。
背起十字架,不管別人怎麼說!信仰的火焰似乎又再次燃燒,助長他頑劣對抗輿論的決心。
但梵谷至今仍未發現,最需要救贖的,其實是他自己。
他將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亂,父母親對他徹底絕望,鄰人將他當成會走路的笑話來歡迎。
也許自始自終,只有他的弟弟迪奧瞭解梵谷性靈掙扎的傷痛。
迪奧深愛、敬佩自己的哥哥。在梵谷潦倒的一生,迪奧一直不斷的資助這位離經叛道的兄長,也不斷的透過書信往來試圖喚醒梵谷。
雖然他也反對迎娶Sien這件事,卻還是默默寄了筆錢給他。
也許在與Sien結婚的初期,梵谷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平靜,平慰了曾經受創的理想。
可是Sien呢?
Sien明白他與梵谷的婚姻本質是什麼。
一個身懷六甲、大腹胼胼的女人,如何在街頭暗巷裡謀生?
梵谷的行為或許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遇到的無私救贖,讓她打從心底深受感動。
但她也明白梵谷並非真的愛她。她感動於有個男人願意給她跟孩子們一個溫暖的家庭,感動於他肯為了自己挺身承受周圍鄙視的目光。
可是生活並非一個男人的無私奉獻就能過,她比梵谷還要清楚這點。更何況一個光靠弟弟救濟金過活的丈夫,怎麼養的起這許多孩子?
更甚者,梵谷的救贖反而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這可憐女子身上,進一步刺傷她已剩無幾的自尊。
救贖有時不是往乞丐碗裡丟個幾塊錢那麼簡單,也不是犧牲小我就真能完成大我如此激昂。
梵谷將婚姻當作救贖Sien的手段,情操高貴,卻是極度愚蠢;要知婚姻裡所經歷的試驗,並不亞於任何一場災難。
往後幾年,他也證明自己在世俗歷練上根本就像個天真的小孩,不知如何面對感情尖銳傷人的一面。
兩人的結局是,在生產過後幾個月,Sien又回到街頭繼續卑微的皮肉營生,回到她這輩子沒法擺脫的詛咒裡。
而梵谷收拾好灰飛湮滅的信念離開海牙,漫無目的在一個個田野鄉間流浪、作畫,過著麻痺自己的生活。
1880年~1885年的梵谷畫作,反映了他前半段人生的意義與人道關懷。
他畫過影響他一生的聖經,他畫過伴隨他千里佈道的皮鞋,他還畫過深深烙印在心底,那群窮苦善良的人民生活景象。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是具有嚴肅意義的。
但是梵谷的藝術之路如果只停留在這階段,也不過是失格牧師加上流浪畫家的組合,根本不可能名垂千古。
1986年,三十多歲的梵谷靠弟弟幫忙來到巴黎,結識了許多後印象派的畫家(註一)。
這段日子不僅是梵谷人生最快樂的時光,也是搓揉出金色麥浪、紫色夜空與黃色星芒的調色盤。
Portrait of Père Tanguy
Van Gogh, 1887
端座椅上,面帶緬靦微笑的男子叫唐基老爹,是巴黎蒙馬特區潦倒畫家們的守護神。
他開了一家畫具店,常常會讓經濟拮据的畫家們賒帳,這一習慣讓她的妻子相當氣憤,因為老爹是個革命黨(註二),擁有浪漫烏托邦情懷,不過本身經濟並不充裕。老爹非常喜歡梵谷。他常常說,一天花費超過半法郎的都是混蛋,而他疼愛的梵谷恰巧窮到花不起這麼多錢。
有時梵谷拜訪老爹會偷偷摸摸的,老爹就趁妻子不注意之時抓起顏料與畫布塞給梵谷,暗示他趕快溜。
這副畫的背景在老爹店裡,牆上掛滿日本浮世繪版畫,老爹頭上那座便是日本聖山--富士山。
梵谷來到巴黎的繪畫風格有部分受到浮世繪的影響,在靜物的線條勾勒上漸漸呈現簡易靈動的神韻。
除此之外,他還認識了高更、畢沙羅等等畫家,印象派的風格照亮梵谷原本沈鬱陰暗的色調,注入一股新的活力。
這些畫家們不只是作品動人,他們繪畫自己生命的方式,更是動人的創作。
儘管每個都窮的一清二白,有一餐沒一餐的,他們還是堅定持著畫筆,執著於自己關懷的主題。
如果巴洛克的風格是為歌頌王孫貴族,那麼印象派的精神便在於自現實中揮灑出理想的世界。
以高更為例,他原本是生活富裕的商人,後來厭乏中產階級的生活,拋家別子跑到偏遠地方畫畫。
最後更遠赴南太平洋的大溪地島,尋求生命回歸自然原始的意義。
繪畫對這些人來說不只是一種謀生的工具,更是他們尋求真理的窗口。
這樣的生存之道又一次點燃了梵谷,使他決心也要在繪畫上找尋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1888年二月梵谷離開巴黎往南走,來到了一個名叫阿爾(Arles)的美麗小鎮,住進了一棟黃色外牆的房屋(註三),每天背著畫架四處寫生。
梵谷到底如願以償找到自己的路了沒?我們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這次旅行只是梵谷走向瘋狂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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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 關於印象派的起源相當有趣。1874年前,有一群畫家在法國政府操作的沙龍美術大展一直落選,原因可能跟繪畫的主題意識有關。當時以莫內為首的畫家便辦了一次「落選展」,有意與官方的「入選展」一別苗頭。恰好莫內展出一幅名為「日出、印象」的畫,因此被媒體諷刺為「印象派」。有興趣瞭解前後印象派對梵谷的影響,請參考「蔣勳破解梵谷」一書。
註二:1871年巴黎公社事件,唐基老爹便是當時參與社會運動而沒被槍斃的悻存者。
註三:阿爾這個小鎮後來大發梵谷財,現在的房舍橋樑更是依照梵谷的畫重新改建過,因此我們不清楚到底當時是不是真有那種黃色的外牆。
11/8/2007 Vincent (上)Skull of a Skeleton with Buring Cigarette Van Gogh, 1886
這可能是本懶人部落格第一次用心放上圖片。
沒法子,在高雄的演講場裡看到這骷髏頭賊嘻嘻的膩笑時,我的嘴角竟不自覺也跟著上揚?(這圖簡直暗符我骨子裡的氣質。)
這就是梵谷(Van Gogh),一個猛烈燃燒生命,十九世紀末表現派主義的大師。
第一個炙熱他靈魂的不是藝術,而是宗教。
梵谷出生於1853年的荷蘭。他的祖父與父親都是新教的牧師。自小在信仰堅實的家庭下成長,梵谷狂熱於他的宗教,佈道是他靈魂的渴望。
儘管第一份工作是藝術經紀,有機會看遍當時的名畫;儘管從小他就愛拿著畫筆圖塗抹抹,連寫信給家人都愛畫上一點景物,梵谷在這樣的環境裡還是沒有立志拾起畫筆。他選擇為主傳播救贖之道。
然而這一路走的顛簸,二十五歲的梵谷在法國邊界一個靠挖掘煤炭的小鎮,如願得到一份牧師的工作;二十七歲那年,他卻被教會驅逐。
1878年剛開始佈道的梵谷,極度不安。
每次主日的講堂上,他看著台下黝黑的面孔,襤褸的衣衫,交握在胸前積滿煤屑的指甲,黑壓壓的心驚。
他心中反問著:自己一身潔白的領子,莊嚴的黑袍,紅嫩的雙手,要如何跟這群人講主的福音,展現救贖之道?
於是某天梵谷決定身穿粗布衣服,跟礦工一起下到煤坑,開始試著體會這裡居民的生活。他相信,不置身於同樣的痛苦之中,就連想替他們背起十字架也辦不到。
這樣的風格惹惱了當時教會的管理階層。
這位連神學院都考不進,必須要藉由私人管道才能得到牧師一職的年輕人,竟然如此罔顧紀律,不顧教會體面擅自拔掉神職白領?
在次年一次慘絕人寰的大礦災裡,梵谷幾乎散盡所有教會發配給他的物資來救援;他撕破自己的衣服來包紮傷患,分配所有的糧食給受難家庭,自己挨餓受困,日夜不眠照顧傷患;連趕來探視的父親都無法在第一時間認出這個「礦工模樣」的兒子來。出乎意料,對於這樣犧牲奉獻的梵谷,教會給予的獎勵卻是「不再續聘」。
梵谷為宗教燃燒的靈魂被教會的否定給予猛烈一擊,嗚咽無聲地崩了一塊。
1880年起,梵谷將所有沮喪與痛苦的能量轉移到繪畫上,他以礦工為主題,畫起了炭筆素描 。
十八世紀的工業革命,原本務農社會轉型工業的這一步,每個國家都有嚴重剝削勞工以及多起職業災害的例子。崇尚資本主義的商人,不是刻意壓低工資,就是忽視工人們的工作環境安全。其中又以煤礦工人的遭遇最慘。煤礦坑都建在地下數百公尺之處,長長的通道裡架上ㄇ字型的樑撐住,防止上方的土石崩塌。礦工清晨吃完早飯帶上飯盒,便垂降入地府幽冥般坑道裡挖掘,時數往往長達十四個小時以上。再加上地層探測技術不成熟,十字鎬不經意破進天然氣層,一道火花,便是一場天人永隔的悲劇。然而公司對這些危險依然無動於衷,只忙著將帶血的煤送入客戶的蒸汽鍋爐裡換取大把鈔票;當火車的氣笛聲響起,多少人知道那是種嗚噎的哭訴?
正巧梵谷作畫,所使用的炭筆原料也正是這群人所開採出來的。看著浮於紙上一條條粗獷筆觸,似乎能聞到隱含濃烈鐵鏽味的深沈苦痛。
Old Man with his Head in his Hands, Half-Figure Van Gogh, 1882 這是梵谷的畫作「哭泣的老人」。
看不到表情,聽不到聲音,沒有任何背景。不同於寫實的學院派,老人身上只有一股被社會抦棄的哀痛絕望,自雙手間捲屈浮現。
浮現的不僅是老人的痛苦,也是他的。
對於曾經全心全意都奉獻給救贖之道的梵谷,失去牧師一職的打擊使他強烈懷移自己信仰的方向。
他錯了嗎?置身於這樣的苦痛中錯了嗎?
梵谷的痛更深一層來自於面對社會弱勢族群救贖的無能為力,還有對於教會虛偽矯飾的不憤。
在這樣信念動搖的煎熬下,梵谷接近三十歲那年他做了個瘋狂的決定。
他跟一名被稱為西嬿(Sien),大他五歲,生過五個小孩,而且肚子裡還懷有一個「父未詳」的妓女同居。不久後,他跟家人說,他要跟她結婚。
一個當過牧師的畫家,居然要跟一個下賤的妓女結婚?
這個消息在他居住的海牙市像核彈般爆開,將整座城市的輿論翻天覆地的掀起來。
不僅家人感到憤怒,鄰居、教會甚至路人,都對梵谷駭人聽聞的背德行徑報以譏笑與嘆息。
到底梵谷為何會愛上這樣的女子?西嬿有何種魅力,令梵谷像亞當般背叛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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